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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话连篇(下)/野鹤

曹操的替身

以下是 devil 的一些妙用。与 ghost 比较起来,devil的用途更为广泛而带幽默感。光是吃的方面就有不少花招。西餐里有一种正餐前的小点心(hors d'oeuvre 来自法文),叫 deviled eggs,是拿白煮蛋纵剖,蛋黄挖出後加工调味,再用挤化模子嵌回蛋白中。devil's food cake 则是又甜又腻的巧克力蛋糕。大概由於许多美国人对hors d'oeuvre 的发音感到头疼,就牵强附会,发明了另一个词devils on horseback 来代表正餐前的小点心。

devil 这字直译是魔鬼的意思,但不见得每个人都晓得它还有「家伙」的意思。英语有句话,跟中文里的「说曹操,曹操到」互相辉映,那就是「Speaking of the devil……」。devil 在这里就不是指魔鬼,而是「家伙」的意思。同理,a handsome devil不是「英俊的魔鬼」,而是「英俊的家伙」;the poor devil 不是「可怜的魔鬼」,而是「可怜的家伙」。


有人会狐疑,英语 fellow 与 guy 也都有「家伙」的意思。它们之间有什么分别呢?是这样的:devil 比 fellow 或 guy 语气上更为亲匿,要很熟的人才这么用。


中国人有时将小孩匿称为「小鬼」,美国人也有个类似的说法:little devil,通常指的是小淘气、顽皮蛋。


devil 後面加ish,变成形容词 devilish,除了基本的「像魔鬼一样」的意思之外,通常用来强调语气,表示「非常」的意思。例如某人动作迅捷,可用 devilishly fast 来形容,这语气非但没有恶意,反而比 very fast 更带著一层神奇、赞叹的色彩。


形容某人大胆不怕死,可用 daredevil。这相当於大陆俗话「挺玩命的」。


美国人有不少形容进退两难的话,其中之一是 between the devil and the deep blue sea。据美国俚语专家冯克(Charles Funk)考证,这话并不是源自前有步步进逼的恶魔,後有万丈深渊的卡通漫画情况,而是来自航海术语。多年前木船时代,甲板上最边缘的那条长木板,船员们俗称 devil,最难修补,盖一不小心就会跌落海中。


为某件事付出代价,面对不良後果,英语里有个俏皮的说法:the devil to pay。例如你小孩吵著要在屋里养蛇,你就可以说: There'll be the devil to pay if you do that. 据俚语专家冯克考证,这话来源说法有二。一谓将灵魂出卖给魔鬼(例如浮士德),二谓来自上文所述航海术语──为甲板最外边的木板上油漆,其棘手程度,不言而喻。 (来源:EnglishCN.com)


英语另外有句话,跟中文的「自求多福」有异曲同工之妙,那就是 Let the devil take the hindmost(直译「让魔鬼去逮那个落在最後面的倒楣鬼吧」)中国人很会说话,明明是残酷的现实,却能说得很吉祥。

巫婆的扫帚

谈万圣节,不能不谈巫婆。英语中有关巫婆的引伸用法,要数 witch hunt 最具实用价值。在中世纪欧洲,教会势力鼎盛的时期,只要有风吹草动,谣传某人施行巫术,那人会被视为妖孽,捉起来处以极刑。流传至今,凡是捕风捉影,凭微薄证据而大兴问罪之师,逮一批替罪羔羊的行为,就叫做 witch hunt。 中国人可算是 witch hunt 的高手,从古代历朝的文字狱,到中共政权下左一个运动,右一个整风,搞得风声鹤唳,真使发明 witch hunt 的西方人自叹不如。


与 witch 有密切关系的是盛行於西非洲与西印度群岛黑人社会(如海地)的巫毒(voodoo)教。近年来美国政经文教界常见 voodoo 的引伸用法,形容某件事物实属自欺欺人、旁门左道、天桥把式、唬唬外行人的障眼法等等。例如在竞选当中,某候选人会抨击他的政敌所提出的经济策略,说那是 voodoo economy,换言之,招摇撞骗,到时准行不通的意思。


文初曾提过,spook 也是鬼的意思。英语中把它引伸为「间谍」,取其鬼鬼祟祟、偷偷摸摸之意。


从这连篇鬼话,可以看到妖魔鬼怪著实为英语增添了许多妙趣,这点倒不得不感谢妖魔鬼怪。英语中有句话,颇似中文的「不计前嫌,论功行赏」,恰好又是句「鬼话」:Give the devil his due. 正好做为本文的结尾。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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